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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期的英语四级考试我没能参加,由于大一最后一次英语考试差了两分没过七十,所以按照学校的规矩是不让报名考试。也难怪,学校总是死要面子要攀比个什么四级通过率,这样做也可以理解,像我这样的万一要是上去给学校拖了后退什么的,那掉下来的百分点岂是我这样的泛泛小辈能扛得住的?我真的理解么?
我是出离愤怒了。愤怒的当然不止我一个人,班上一半的人看着另一半的人走进四级考场而自己只有眼巴巴的份能好受么?和别的学校的同学说了他们也纷纷表示这闻所未闻就是骇人听闻了,为了“通过率”这一吸引生源的资本竟能想出这样的毒招来弄虚作假,哪里比得人家在上海的学校,入学第一学期就可以考了。采薇在QQ上留言说她已经在上海一家公司上班,想起曾在她面前夸下口说会在大二一年把四六级都过了的话就羞愧难当。
这个疯丫头算上大学最后的一个学期足足赋闲了一年,天知道她整天在干什么,还口口声声说盼着老公早点回国好两个人一起在上海发展。采阿姨一下子突然成了职业女性的事实让我有点接受不了,在我看来读书和工作是没有丝毫过度的两个世界,原本也只是网络上的一行行文字组成的模糊身影这一下又陷入了汪洋般的都市职业人群中,不知混上几年后出来会是个啥模样,唯一能肯定的是到那时她一定完全脱去了我手中她的照片里的孩子气。
现在开学进入学习状态快得惊人,再不像过去那样把前几个星期当作是假期的延续,我们班的学风向来不错,虽然冒尖的不多比不上他们六班,但成绩太差挂了太多门课而留级下去的也没有,原因之一是我们班贫困生太多了,学费从没交过的就有四五个,隔壁宿舍一个云南的同学早早的没了父亲,妈妈拉扯着六个孩子长大,他最大在上学,几个弟弟妹妹都打工或是务农,不但自己生活费全靠家教来挣,每年过年的时候不回家还总得往家里寄钱。上学期家里来信说猪全瘟死了还又另汇了三百块回去。从前学政治谈到国情总有一句“东西发展不均衡”,来到这里才算真是见识到了贫富分化到底有多严重。班上还有个湖北的同学竟一学期没在宿舍睡过,靠着每天晚上去看仓库挣来的钱维持了一个学期的生活。逆境中的人往往自强不息,这也是我叹服他们的地方,我可以说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家里虽算不上阔,但我是独生子在吃穿住用上也还能讲究讲究,有时一个人想想觉得自己活到现在真太缺少磨难,能称的上磨难的就是生的那几次病,最严重不过就是急性阑尾炎,被剁了一小刀现在看来就和小打小闹一样。艰苦的同学一多班上的调子就低,他们为了生计终日忙忙碌碌东奔西走,难怪别的班都说我们班有点闷。
当然全班低调还是有个人除外:袁珍在工作上还是那副高歌猛进的姿态。刚开始上课没几天立足还未稳又通知开会了。下午后两节没课,我早早地回了寝室上网玩,等凯哥帮我打了晚饭带回来,吃完了叫上李云剑一块下楼到了开会的老地方。二班和六班已经来了几个人,都聚在那神侃,赵峰见我们来了主动招呼了一声,我本能地应了他一声,他们班只有方国栋还没来,一定是躲在哪自习不到点儿不会往这边赶,对他来说刚开学和期末复习没什么差别。我找了个座儿不远不近地坐下,大声地和二班几个一块上体育课的聊着足篮排网乒羽。不久陆陆续续地人都来了,没想大姐下午上课时穿的行头已经换成一袭黑风衣,一落座便有股子酷劲儿轰过来。方国栋来得最晚,在我旁边坐下吐吐舌头说,哇,瞧你们班女生真是拉风。
“你还不知道,她别说在我们班,就在全系全院全校都是个个别现象。”我撇嘴道。
袁珍清清嗓子示意大家静下来,“今天主要是讨论一下最近这一段时间比较紧迫的几项工作,过去的一个学期的工作总结我们已经做过,另外把这学期的大体计划来通个气。
“十佳“党支部的竞选马上就会开始,院里的通知暂时还没有下来,黄铭老师已经在口头上对我们做出了要求,所以我打算咱们要提前做准备。由于以前的工作可圈可点的地方不很多,所以现在同志们更要加倍用心,为这次活动出谋划策做出努力。”
我正想这和弄虚作假有什么区别,以前根本就是毫无成果可言更谈不上什么可圈可点。方国栋竟主动发话了:“其实这个主要是在宣传上面做文章,以前关启儒辅导员也和我们说过,而且像宣传板和党支部的网页这些还是要评比的项目,不得不去做,我看不如把这些工作分工,大家看怎么样?”这小子态度突然的180度大转弯让我始料不及,袁珍见方国栋这么配合自己自然高兴,直接拍板道:“对,我看就这么办,那么具体的分工怎么来安排呢,安权同志你有什么建议?”她转向我这个组织委员问道。我都没去想这事,思维还在开小差,她一问我就赶紧搪塞:“这个———方国栋他刚提出来,我还没想好,让我再考虑考虑,要是组织上有什么安排我绝对服从。”哎哟,这话说得我牙酸,李云剑他们几个在一旁听了“吭哧吭哧”地乐。
方国栋似乎早已成竹在胸:“我看就分三块儿,宣传,组织和马列小组,宣传委员多找些人,把网页和宣传板抓紧时间做,马列小组这一块单独分出去,过去的学习是分散,但是搞这次活动最好按集中的原则,另外组织委员带部分人搞好协调工作。其实要是每个同志都能为这次活动出上力这点儿事还是不麻烦的。”
袁珍听了他这话顿时有了主意,赶忙说道:“那么宣传部就由宣传委员岳少杰同志负责,你的工作量可能大些,所以可以多分几个人过去,在座的能够制作网页的还有对做宣传板有心得和门路的希望踊跃一点;组织委员安权同志负责组织部,人手不用太多,工作方面弹性可以大一些;剩下的全归在马列小组的问题上,由赵峰同志负责,主要还是依靠各班参加马列小组学习的积极分子。”大姐说完沉吟了一下,可能是发现没给方国栋安排啥事,还有自己也闲着过意不去,又补充道:“另外我和方国栋准备答辩的事,几个负责人,我还有方国栋同志会经常碰碰头,到时候有什么具体事项再作安排。下面大家自由讨论一下分组的事儿,安权,岳少杰,赵峰,你们几个商量完把名单定下来给我。”大姐说完把衣领整了整,埋头写她的东西去了。
房间里逐渐吵嚷起来,我一抬头正见岳少杰对着我面露难色,我笑着冲他耸耸肩。一班二班几个人对着我挤眉弄眼,看来都想要加入我的阵营,我心里笑笑,一帮猴崽子瞧着哪舒坦就往哪钻,谁都看出来了我这儿就是一节破车厢挂在他们火车后面乘顺风,又不是诺亚方舟能把你们一个个都装下。李云剑让我把我们班的三个都写下,我写完就把笔一丢,看着岳少杰丧着脸求爷爷告奶奶,一个个地问谁会帮忙做网页,谁能帮忙设计宣传板,无奈大家对此都是趋之若鸷,其实他们懒得去干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真会做的又做在我们这二十来个人里头的就没几个。我暗暗把我这儿的一道门关了就算是帮岳少杰的忙,就看他能不能多劝几个归顺过去。谁知形势不妙,他们不愿去岳少杰那又见我这儿门关着便都要投了赵峰去,我只好抢拉了几个过来,待袁珍拿分好的名单一看就怪宣传部怎么才六个人,组织部七个人差不多了,马列小组不是还有参加学习的群众嘛,要这么多人干嘛?
方国栋看一直没吭声的赵峰脸上挂不住了急忙说:“算了算了,咱们这儿能做网页和宣传板的人确实没几个,要不这样吧,既然定下来了就这么着吧,以后大家各尽其职,齐心协力,系里有不少参加社团工作的,也许还有些怀才不遇的,能请来帮上忙就请来,毕竟这是咱们全系的荣誉。马列小组的任务也不轻,同样也要做宣传,还有学习材料都要收集整理好,到时候答辩也要用上。”
下面的一听议论声又纷纷开来,李云剑满脸的不爽 ,压着头对我说,看来马列小组最终还是要落到赵峰手上,真活见鬼。他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点,我用眼神提示他赶紧想办法提出来,李云剑摇摇头说不行,这事现在不好我来说,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和他争风吃醋似的。
“马列小组我看还是分为两个部分好,前三个班一组后三个班一组,一来呢从形式上也有个规模,二来也增添了学习特点的多样性,第三点我考虑就是截止到目前你们过去讨论学习的内容也不少,过程中的材料一定没有进行个系统化的整理,所以我看为了把工作搞好,马列小组还是分开来好,这可是在评选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我正不甘心方国栋不经意间就把赵峰扶了上去,没想刚才一直低着头的大姐发话又将他拖了半条腿下来,“要不就一二三班由李云剑同志负责,四五六班是赵峰同志,大家看怎么样?”
虽然不是绝处逢生,大姐还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我赶紧叫嚷着同意,几个不满赵峰的还有听得不耐烦的都随声附和。看着李云剑偷偷朝我挤眼睛的乐意样我慨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以前那个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李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眼前这个遇事渐有了几份当仁不让,不知不觉中他和赵峰就在马列小组的问题上对了几个回合下来,丝毫不落下风,表面上态度从不怎么尖锐,最后落到好处的怎么就总是他。
方国栋之前一定早已从院里头滞销竞争“十佳”的事,今天明摆着是有备而来,大姐刚才的发话就有了这样的一个讯息,不想再给他发挥的余地,她接着说,“竞选的事今天就谈到这里,还请各位同志回去后尽快行动起来加以落实。下面我说一下关于这学期学校发展学生党员的事。
十六大报告指出,党的基层组织是党的全部工作和战斗力的基础,应该成为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组织者、推动者和实践者。要坚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拓宽领域、强化功能,扩大党的工作的覆盖面,不断提高党的基层组织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共产党员必须发挥先锋模范作用,牢固树立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坚定信念,脚踏实地地为实现党在现阶段的基本纲领而奋斗。在全党开展以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主要内容的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
校党委积极响应党中央的号召,要求在充分考察的前提下大力发展群众队伍中向组织靠拢的积极分子。党员发展是人才储备和干部储备的重要措施,在我院组织发展方面要根据高校组织发展工作的不同特点,切实落实十六大精神,全面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认真做好党员数量和质量的双重发展。院里给咱们系的任务是这学期另加十个名额,这中间团工委有一个推荐要占去一个。院里的意思是上学期的一批积极分子这学期适当的时候早点进预备,并和第二批已经预备的将来同时转正,由于工作比较多,你们也要参加到这学期的考察积极分子中去。”
这学期原计划中是没有发展党员的,在我看这快和过去科举时的诸如雍正刚登大位时的恩科一样了。像我们班的葛凡和曹新雷刚被考察完,现在紧跟着就开始考察别人,刚出师就收徒这种效率也真够高的。岳少杰示意一下要打断,然后说道:“既然这样那最近是不是快把上学期的积极分子的民意调查赶紧做了,不好再拖了。”大家听了他这话有些沉默,我嗔怪他说话不过脑子,道理是对的,让他们考察别的发展对象后才给他们做民意调查,再怎么也说不过去,只是你这样说好象大家伙儿以前都吃闲饭没干活似的,谁听了不恼?
袁珍没在意大家的表情,她只会去对她的上级察言观色,“岳少杰同志的提议很对,这样吧,今天是周末了,那就下周一上午放学后各班把同学留一下,各自把班上积极分子的民意调查做好后交给安权。”
“这学期要发展的是在马列小组当中考虑吧,什么时候研究决定?”赵峰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他说这话让我警觉起来,因为我刚好发现差点忽视了一个问题。
“这个以后再讨论吧,”袁珍看了看手表,“今天先到这儿,目前重点还是竞选“十佳”的事,你们三个负责人要多想想办法,尽量早给出方案,然后我们再研究,散会吧。”
对中国人来说开会的目的大都仅仅是开会,或许在某些单位或部门开会为的是对以后的行动起到一个导向作用,或者是在一定范围内以某种标准来规范人的行为,但这种无形中的意图鞭策力量往往渺小得对任何事都力所不能及,原因还是前头那句话,来开会的人聚在一起开会的目的大都仅仅是开会。
所以我们班的几个人出了会议室门一起去超市买夜宵的路上对会上的所所谓谓都绝口不提。只有葛凡刚散会就一溜烟跑了,不知道把他上学期最后才追到的那个大一的小可爱约在哪了,曹新雷说。刚才那么长时间居然没把他给憋爆,我哈哈大笑。
超市里几个收银的阿姨一边给我们结帐一边聊着广东广西正在闹的“人瘟”。上学期放寒假前就有听说广西那边流行起一种肺病,不知道是肺炎还是肺结核,死了不少人。那会我对同学说肺炎肺结核都应该能治好吧,怎么都林黛玉似的都被肺结核整死了?开学过来之前在无锡的时候听说上海苏州南京一带板兰根脱销了两个月,而网上的报道也一直没有停过,但仍然觉得所要做的不过是给两广人民祈祷。
回到寝室小周已经成了岳少杰眼中的菩萨,见我回来岳少杰忙拉我要我一块儿请小周出山,一看就知道他在求小周帮他做网页。小周这两年课没少逃网没少上,计算机水平可谓是突飞猛进,再不像刚来学校那会儿那样电脑对他来说就是一坨半导体。游戏早就不怎么玩了,研究的技术性问题越来越多,电脑现在在他手上已经有了滴溜转的感觉,他现在俨然成了全系私人电脑的系统维护员,这一层楼上谁的机子出了问题解决不了无不是来找他,差不多次次都是药到病出,手到擒来。再举个例,大一下学期的C语言期末考试,原本他的学号在我后一位,在阶梯教室考试我俩换了座位我坐他后面,凭借他一米六我一米八的身高落差,我考了八十九,因为他考了九十九。
其实做网页摸索摸索谁都能做,这也是小周死赖活赖不肯答应的一个原因,可这家伙我是知道的,水平是有但就是总喜欢买弄,就这会儿岳少杰来请他他一面推托一面又炫耀起自己对于做网页的一些心得和了解的一些窍门,岳少杰听了更不肯放过他了,最后直到都累了才谈妥,小周终于答应做技术指导,岳少杰悬着的心也就沉下来一半。等他走了我对小周说我很不赞成他对工作的这种热乎劲儿,袁珍提着尚方宝剑还是怎么着,说啥就是啥,瞧把我们可怜的宣传委员给忙的,你就当行行好这回把他这个忙帮好,回头我们把资料找给你。还有,现在发展党员力度加大,这学期估计不行了,看大三能不能把你收拾进来。
小周听了嘴里嗤啦嗤啦地不屑一顾,看得出来心里还是很向往,整天不上课英语课还不及格,在寝室待了几年也能入党,何乐而不为呢?当然这事也不能就这么说了算,还得从长计议,等组织的人多得鱼龙混杂了,往里头掺和的人肯定多,工作不会做得像现在这么顶真,到时候谁还顾的上谁呀。
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骤然来袭,这一切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当初谁都未曾想到这个叫做非典型性肺炎的“瘟疫”会愈演愈烈到如此地步。初发地的很多患者去了首都求治,直接导致北京的疑似病例和确诊病例与日俱增,而全国好几处城市也陆续发现病情。社会上的人惶恐不安,板兰根、消毒剂等厂商不经意就发了国难财;网上各大论坛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失望,绝望,希望------;高校里哗然一片,热血青年们从不同的角度猜测和分析着这一突发事件------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刻都看出来,由于事先的准备不足和政府的经验缺乏,形式已经很难控制。
西北不能说让人高枕无忧但也没让人感觉有多危险,日常的生活持秩序正常。三月底班上要求出去春游的呼声渐高,葛凡和曹新雷便组织全班特地开了次班会商量,最后定在四月初一起去国家森林公园。
风声越来越紧,北京甚至有的学校已经把学生放假回家,因为已经发现了上百例病例,人们终于对这种可以通过呼吸道传染的病毒有所了解,长达十天左右的潜伏期,高烧不退的症状等等。爸妈三天两头打来电话,不住地叮咛我要安心在学校里待着,千万不要出去乱跑,找点板兰根喝喝,要勤洗手,又说家那边有谁去了北京不让回来了,有谁得了肺病住院搞得人心不安了,似乎一时间觉得待在哪都不能塌实下来。爸是学校的负责人,天天都把心悬在嗓子眼那砰砰直跳,那小学里近千名唧唧喳喳的毛孩子不留神出点纰漏他哪里担待得起,上头催着开会,下头回来工作怎么也落实不完,妈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焦虑,我只能轻松上几句让她宽心。
组织出去春游的班级很少,但在一场小雨过后的周末天公作美放了晴,我们班的计划当然雷打不动。听说前天又有一车甲肝病人拉去西京医院隔离治疗了,大家都说这两天城里头待不下去了正好去山里头躲两天,周六一大早二十来号人便上了早预约好等在校门口的车。
上次去的华山是整块花岗岩,处处都是峭壁如削,悬崖挨着深渊,深渊之下就是上山的路。国家森林公园的山是土质的。未开发前都是深山老林,即便现在开发成了旅游景点,在山顶的雪线附近还是有大片的原始森林。
汽车满载着通俗的,摇滚的,民族的歌声,夹杂了几句京戏黄梅戏还有几声怪叫在山路上盘绕,两边的山绿韵渐浓,尚有些许枯草残枝拒绝着姗然而来的春天的脚步。也许前两天这里的雨不小,我没能听到小学课本上所描写的山泉那俏皮的“丁冬”声,路旁的人工渠和凿路形成的乱石滩上的溪流有些急,“哗啦啦”地泛着清亮的泡沫,洗刷着我好奇的眼睛。以近中午,山头间的雾都还没有散去,随着车行进深入,一缕缕薄雾的水气送来几股幽幽的寒意,不似冬月里那样的刺骨,而是刚刚好抹去你身上汽车所颠簸出来的一丝烦躁。又一个大弧的弯转过去眼前豁然开朗,两山之间陡然出现一片开阔地,突然的亮堂把雾几乎撕破,路下边是几片农田,绿油油的复舒的景象让同学们都安静下来欣赏这一切,竟换来了几声清晰的鸟叫,虽然不是那么悦耳,但足以让我们有了被欢迎的感觉。我靠到打开的车窗上,闭上眼睛享受起大自然的恩惠,迫不及待地把车窗外的新的美好世界纳入胸怀。
中午我们赶到了公园山脚下的驻地,葛凡和曹新雷事先早已联系好了住房,我们很快安顿好,补充了些食物便出发了。森林公园有三条游玩的路线,我们决定第一天下午去最小的龙潭子,然后晚上回来休整,第二天上海拔5000米的冰晶顶最高峰。
这里没有华山那样显赫的名声,但身处其中后就会发现这里才是春游的最佳场所。且不说那些令人心怡的成荫绿色,每走一段路大山就奉上一挂飞降的瀑布,小似锦帛委婉连绵,大似银河落下九天,人工亦是巧夺天工之妙,精巧地减去我们爬山冗余的负担又未破坏这野外的气息,城市的喧嚣和学校的枯燥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让我们不得不剥去身上缚着的所有烦恼。
在离山顶不远的不远的一处山腰,我们停下休息。这里是索道的平台,由于早已没了索道车服务,年久失修,看上去有些残破不堪,但大家意兴依然盎然,因为这里正好是雾海的上层面,在山下抬头所见的神秘此刻却被踩在脚下,让大家兴奋异常,纷纷拍照留影纪念。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游玩起来更不会累,这次班上的苏倩,王雅娴,李瑞和我们一起出来了,葛凡也把他女朋友带来,四个女孩子给一帮大老爷们带来了轻松和活力,同时也名正言顺地享受着男生们给予她们的种种呵护,咯咯的笑声一直溪水般的在山间流淌,看来男生才是爬山游玩的承载者,而女生只是山水画里的内容。
最后一段去山顶的路实在艰险崎岖,几乎就是与原始的荒蛮斗争,顺着过去勇敢者踏出来的路往上爬,极陡的坡度加上前两天雨水冲刷出的泥泞,大家都很少再说笑,前头的大声鼓劲,后头的咬牙跟上。这座山的最高峰是几块悬崖边上的巨石,上面的铁索栏杆锈迹班驳,刻上了这绝顶处的沧桑岁月。凭栏而立,眼前是云海里的一片白烟苍茫,手可及处有几分飘渺,烟丝从指间缕过又溶进眼前的若影若现里,再远都连成了一片,只能依稀辨出不远处混沌里的几座山头的灰影。想到世界的文明都掩盖在这烟波之下,自己仿佛觉得超然出世了,整个身心都正被眼前填满天地间的白茫茫一点一点地占据。
晚上回到驻地点起了篝火,租来烤箱自己动手做烧烤,同学中不乏有做烧烤的高手,大可不必担心吃坏了肚子,苏倩在耐心地教每个男生跳交际舞,还有的则和不相识的同来踏青的游客一起围着篝火蹦属于各人自己的土著迪------
由于下午登顶的那段路消耗很大,篝火晚会闹得太很,晚上几圈麻将几乎把天给搓亮,第二天冲击冰晶顶的计划夭折了,我们甚至没能到达雪线下面的原始森林,但是风景的美不胜收和心情的乐不可支让我们达到了春游的目的。
周日傍晚回到学校,刚要上楼就见岳少杰和几个人抬着宣传板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见我们班回来了愤然道:“噢———你们出去风流快活就罢了,非把咱们的袁书记撇下,这两天都电话催了我无数次了,你看我,都成民工了。”我和李云剑哈哈大笑,我笑着问:“她自个不愿意和班上一起出去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板子你拿哪去?”
“我有个老乡有这手艺,这板子拿到他们科协去做,由他和几个朋友帮忙,工钱不需要给一顿饭总不能少吧,回头还得给我报了。”
“你这宣传委员又不是白当的,报?到哪报去?院里给支部的预算毛都见不着,也从来没听袁珍说起过这事,你就当以私人名义和你老乡联络感情,再说了,拿人民的钱去湖吃海喝这是共产党员的作风么?”李云剑幸灾乐祸。
“联络感情的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也就多双筷子。”我补上一句,然后和同学一起把又累又乏的身子使劲往八楼上拖。
孰料这回春游竟是这学期仅有的两次出校门的机会之一。北京,广东,广西已确诊非典病例上千例,好几个省市也已陆续发现病例,似乎呈现出火苗窜上葡萄架的蔓延态势。周一早上方国栋向全系传达了学校的指令,从即刻起实行封校,任何人不得出学校门半步,学校定时对宿舍,教室,食堂进行消毒,各寝室室长到管理员阿姨处领取体温计和登记表格,每人每天检查体温两次,填好体温表格交到管理员处,任何一次检查高于37度者由校医院组织进行隔离观察,对今后返校的研究生或者老师先隔离观察才能再投入学习和工作------下面听的人早已是粥煮开了锅,大都像刚进了监狱般的惊恐,也有的人不以为然,说自己过去的高中同学中谁谁谁在北京上学有的已经被学校放假回家,有的又说西安还好,至今还没有发现,以前某个同学他们学校好象发现了几例病例------说者绘声绘色,紧张的局势让人分辨不出他们是否是在连哄带骗,闻者都乍了舌直吐信子。方国栋通知完教室里哪里还能安静得下来,后面来上课的老师本来就不会管课堂纪律,现在全国都出事了他心里也闹腾,自顾把该上的进度草草讲完就放了课。
晚上寝室里一屋子都在,连老杨都破天荒没去上自习,翻着今天来的《中国青年》,对照昨天的那份上面统计的各省发现病例和疑似病例人数的表格一个个地数,北京又多了近百例,上海也有了,广东多了几十------小周也在网上到处看,每说哪哪又死了个患者,凯哥听了哇啦哇啦怪叫,说是不发泄心里犯梗。我现在天天打电话回家,过去特烦爸妈那要我注意身体的唠叨,可现在听着听着就多了层莫名的安全感。妈妈说现在他们学校里的预防工作做差不多了,小孩子既难管又好管,难管的是小学生不住宿,上下学家里学校里来回的跑,好管的是小孩子大都害怕老师,听话的多。爸现在倒不是嫌在学校里忙的紧,而是现在平均一天要到上头开三个会,副校长教导主任都分配了在外头开会,所任的课已经丢了四年,可人反而从未清闲过,市里管教育的,管卫生的,管安全的都把学校放在重中之重,有时甚至一个会刚完还没回来就又来了通知,爸只能穷于应付这些差事。
岳少杰敲门进来拉上我就要走,“吃饭时要我带上你干活时也不能把你落下。”
我知道他要拉我去楼下学生会那边一起做宣传板,就一把把他拽住说:“您别着急呀岳哥,听我跟你说,依我看这些东西现在做太早了,万一有个变动改都不好改,你看现在的形势多混乱,现在全国上下一条心就是抗击非典,得把活着人的性命先保住,现在教育部不知道过几天就左一道圣旨右一道口喻,还不把校里头和院里头的头头脑脑们忙地火烧屁股,这事还是先搁着,要不然以后你扛着做出来没用的东西有你傻眼的时候。”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你们给逼的,让我当这什么宣传委员,当初袁珍一念之间就把我给逼上这条绝路,已经定下来的事我不完成大姐她能放过我?再说人家已经做好一块了,我现在能不要?”
“做好的先留着吧,袁珍催这一块就拿去交差------”我正说着葛凡走进来,见岳少杰也在就说道:“正好你也在,我正要告诉周明,咱们党支部的网页不用做了,我去学生会刚得到学校的通知,目前校内所有的活动一律取消,包括社团和党支部的。”葛凡说完又要去找几个在科协的人。
“不得不佩服我自己,居然预料得这么准,怎么样,让竞选十佳的事见鬼去吧。”
岳少杰犹如挑盐过河歇下了千斤重担,喜上眉梢。跳着跑出去说下楼让他们赶紧停工,我忙追出门呼道:“人家都已经做了一块了还是得谢谢人家,虽然我们没干活但是喝酒时别把我落下!”
封校这个政策执行得相当彻底。偏有些个不知道死活的偏要顶风作案,在学校里闷久了按捺不住,楞是被校警从围墙上擒下来几个,第二天宿舍楼公布栏就多出了几个留校查看处分的名单。在这节骨眼上抗击“非典”封闭校园已上升到了政治问题的高度,谁不让领导好活领导就能让他好过?学校里终日弥漫着消毒液的味道,在宿舍体温的测量一直没有间断过,至今这里还没有发现一起病例,所以日常的生活运行还是四平八稳。
袁珍对评选的事在不提及,校园里一下子变的单纯起来,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往日那么多的繁杂琐事都消了声匿了迹。
可炸雷般的消息还是来了,全国发现病例越来越多的同时,陕西终于也“不甘落后”。一个疑似病例从北京搭上来西安的火车,北京方面追了一路都没能赶上,而在宝鸡站又没能截住,最终逮住他后几车厢的人都不得不被隔离监控,系主任特地跑来向我们说了这消息,又再一次强调学校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笑,包括家在西安的,否则立即开除。第二天消息变得更坏,那位疑似病例已经确诊,可谁也没想到第三天消息变的不能再坏了,那个病人居然从军医大学隔离病房跑了出去,这让所有人惊呆了,油然生出对生命失去掌控权的绝望。
幸好还是把人给抓回去了,只是这么一闹又多了几例确诊,被隔离的人更多了。想想也后怕,要不是封闭学校指不定会蔓延到什么地步。临危自保的本能和校方的杀鸡儆猴让当下无事持续了好久,也让全系几门专业基础课的学习进行得出乎老师意料的顺利,一时间学习热情高涨,老师见课堂气氛史无前例的热烈也是欣喜若狂。
小周一如既往的不来上课,自从C语言考试带着我共同富裕后他就对编程入了门也入了迷,在各大技术性论坛里从开初的虚心求教练到现在的也能恃才自大,他花了不少的精力和时间,从网游呆子到技术型人才的转变快得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而二班一个曾今也痴迷于《传奇》世界的哥们由于第一学年修过的学分太少早已降到下一级去了。我开始盘算着买电脑了,我们寝室这唯一的一台从最早的一台变成了班上最落后的一台,到现在班上已经陆续装了共有十台电脑了。老杨凯哥一听说都来了劲,假惺惺地说要把以前那台我出的钱还些给我,当然只是假惺惺而已,寝室每天聊天的内容就此改变,“非典”岁月里又有了非典型性的话题。爸妈也知道配电脑不一定就是能学好计算机,但对儿子无比的信任还是二话不说就把钱汇了过来,这时我才发现我不知道买了电脑后除了上网和玩游戏外我还能干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东风迟迟地刮不过来又让人着急了,封校还在无限期地延续,虽然校门外马路上依然车水马龙,但紧闭的校门似乎在警告我们,外面现在是个不干净的世界。但在“非典”没来之前世界就那么纯净么/社会上的毒素种类岂止是这一种病毒,有形的自不必再说,那些无形的精神上的污流一直在这个世界上肆意漫流,毒素就逐渐形成了毒瘤,毒瘤的毒汁不断地摧毁思想上的防线,而这一切不是一道门所能阻挡得住的。当一切问题上升到意识范畴时,不得不说有相当多的人显露出了脆弱,人的强大和不堪一击完全就分隔在一念之间,幸运的是绝大多数国人相信,中国能够挺过这一关。
因为疫情的发展已经开始趋于缓和,经过时间的检验,学校里的所有人都渐渐确认了自己和所在环境的安全性。这期间李云剑却出了点小事,这小子那天偶感不适,去校医院看病一量体温三十七度半,吓得医生不知道把体温计往哪插才好,院方不容他分说半句就给关到特置的隔离病区,住进去那天我们给他送卧具,远远的看见一副失魂落魄的可怜样。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打来电话说他在里头爽到翻天,男男女女在一起打牌看电视天天到深夜,学校为了体现出非常时期的政策优惠,每天的病号饭丰盛到让他们都觉得过意不去,又说从来没有逃课逃得如此天经地义过真是不虚此行不枉此生。我们听说了恨不得把寝室里的体温计插到开水瓶里然后也跑去校医院。
这天早上没起的来就翘了课不去上,老杨宣称是现在渐渐天亮的早了,没法睡的着就不如干脆起来,其实不管天黑天亮他都要早起出去看书,所以晨跑盖十六个章他每学期必是八个星期搞定,我和小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是要拖到最后几周去有时明明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第一次眨眼睛时就睁不开了,扑通一声又躺下。凯哥八点半也起了床说还是要乘课间休息时再去上第二节课,他刚走一会儿袁珍打电话来通知我说下午开会,挂了电话再爬上床怎么也睡不着了,找本小说出来翻了会总算又把困意招来第二节课又下了,隔壁附属中学的广播体操音乐准时响起,好不扫兴,一脚把缠着的被子踹开穿上衣服起来。
昨晚上上QQ遇到徐辉,说的话自然是不尴不尬,我对自己无动于衷的冷漠有些意外,看来我可能正如很多人想的那样不是个东西,我想。后来干脆也不提沈静了,倒是徐辉“学术”上的转变让我觉得有趣,他学的是临床医学,刚上到解剖课时当然很恐惧那种阴阳相隔的肃杀气氛,苍白的灯光照着苍白的尸体有反照在每一张苍白的脸上,即便是七尺大汉也不一定能承受住这门血腥学科带来的强烈感官刺激,在充斥着器官标本的教室,看着老师屠夫一样给一个和自己很相似的物体开堂破肚,有时动辄又递过来一个铁钩让你去库房钩出条人腿来等等,这一切都是让人很难以接受的事实。可到了现在,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觉得自己像个杀手,前天上课他自己操刀对一个小孩下了手,说接着老师又取出一个剥了皮的阿姨给他们欣赏,然后下了课就去吃午饭,不知道手有没有洗,打了份糖醋排骨照样嚼得津津有味。我听了只能说以后你工作了我决不找你看病,免得你不把俺当人看待。
“团委推荐入党的人选是六班的陈述,当然和每个积极分子一样,还要由我们支部来一起研究决定,”袁珍接着说:“这学期已经确定发展十二名,包括团委推荐的这个名额,今天开会我们就是讨论一下这个。”
陈述是六班一个活泼分子,长的墩墩的,我大一挂掉的那门后来上重修班时也有他在,夹在他两个腮帮之间的是一张利嘴,所以他打进了学校思辩学社校主力辩论队,这也正是团委推荐他的原因。大一军训拉练打靶回来的第二天,早饭前的训练他没来,早饭后的训练又迟到,连长对他脚上拉练起泡的解释很不满意,罚了去蹲军姿,蹲姿从第二秒起就能起到体罚的效果,陈述矮胖的天然造型哪能受得了这个,十分钟没到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被旁边连的连长刚巧听见,营里几个连长都过来轮番批话,不久陈述的思辩神经就被激活了,和那几个军校大三的顶了起来,营参来了也没能压的住他,最后送营长那边去就没了消息,最终结果谁都猜的到,军训不及格,和下一届的再晒二十天夏天的太阳。
我知道今天这会的话题很敏感,早上偷来的觉睡的又不塌实,想就趴在桌子上一言不发算了,随他们怎么说去。
“就他军训时候的牛逼样儿团委还推荐他?”不知道谁不阴不阳地小声提了一句。
“谁说的?请注意你作为党支部一员的言谈举止!”方国栋提醒道。
既然有人已经提出那件事来讨论的人就多了。“虽然是团委推荐,我们还是要认真对待,严格把关,军训时他那样的态度的确在群众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影响了他本人的成绩不说,也在空军工程大学面前破坏了我们学院的形象。”王卿说得还挺地道。
五班的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陈述每个学期都有挂科,学习成绩固然不是评价一个人的唯一标准,但是由这样的学习态度我们可以知道他以后工作上的态度能好到哪去?我意见就是对于他还得继续考察,这事还得继续斟酌。”
“这样就能推断他以后工作态度不好?真是岂有此理。”赵峰很不满。
方国栋和陈述是一个寝室的,他按了一下赵峰的胳膊说道:“其实陈述平时学习还是挺努力的,只是辩论队的训练比赛和团委的一些工作确实占用了他不少的时间,当然这些客观条件不能作为理由,但是我认为他已经得到了团委的认可这也说明他确实有好的方面,吸收他入党也是对其本人的认可,何况他的表现一向很积极。”
岳少杰示意发言:“陈述应该已经从军训那件事上吸取了教训,我们也不应该一直片面的看待他,马克思说事物总是变化发展的,人当然也是,我个人表示同意。”说完岳少杰转向我,我正一直手撑着头听他们说,突然停了我才发觉都在看我,我也清楚这里头我们四个正式党员的意见分量最重,便微微摇摇头没说话,停了会儿觉得老不开口又不好,好象人家都在等你还卖关子故意耽误人家事儿似的,刚要说袁珍表态了:“陈述平时工作挺积极的,和团委的老师交流得也不错,”赵峰他们一听为之一振,我瞧在眼里笑了,你们被大姐这一句骗了,陈述准是没戏。果不其然她接着又说,“军训那事也已经过去,学习成绩也不是我们拿来评价一个积极分子的唯一标准,但是,我的意思是团委的意见过于突然,建议陈述去这届党校参加学习,平时参加马列小组的学习,等党校毕业后对我们的组织有了新的更高认识,对自己提出新的更高要求再予考虑。”
袁珍这么一说我便不用再说啥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但一听就知道咱们的书记大姐心里一定对什么有意见了,不知是陈述在团委里周旋这事还是她现在已经不把院团委放在眼里。曹新雷却在我左边悄声说道:“唉,我看陈述被否掉麻烦就来了 。”我没反应过来,问道:“啥麻烦?”“你瞧着吧,准没错,我的预感和判断重合了,咯咯。”
“由于申请入党的同志很多,这届党校毕业的也不少,确定各班的人选是件困难的事,是不是把积极分子一个个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研究?”袁珍说。
我一听就烦了,一一说下来晚饭又要吃不成,万一闹起来怕是回去都要熄灯了,于是我说:“就不用这么费事了,同样为了公正严明,我看就按两个马列小组来分吧,反正各六个名额,在小组内研究确定。”大家一听哗啦啦一大片表示同意。我看见曹新雷瞧我的眼神不对劲,一想他刚才说的话终于明白过来,便对他说道:“这么一分没麻烦了,呵呵。”他一乐:“对咱是没麻烦了。”
我和袁珍加在第一小组,大家都不多话,三个班一个班两个人,基本上都是早已内定,只是到了我们班时才有了个小插曲,刘远哲很早就递交了入党申请书,而且参加了马列小组,党校也毕了业,讨论他时没有分歧一致通过。女生符合条件的有两个,苏倩和王雅娴,也许苏倩清秀的外表在大老爷们的心里占了上风,我和李云剑葛凡几个人都支持苏倩,可大姐却死活不同意,一定要定王雅娴,唔晤喏喏说了一大通理由前言不搭后语,其实王雅娴和苏倩人都挺好,要我们否谁都觉得过意不去,书记她咬定不放我们干脆就顺了她的意思,李云剑却笑的眼角挂到嘴角凑过来小声说了句我觉得一针见血的话:“女人之间的事真搞不懂。”
我们很快就讨论完坐着扯闲篇,他们三个班的却争吵得几乎要动手,眼看那边空气要爆了我们赶紧过去瞧个究竟。其实方才我就明白了曹新雷的意思,六班的又要咄咄逼人了。赵峰的意见是既然团委推荐陈述的事搁浅了,那么他们六班应该有另外两个名额。四班和五班的不答应,说应该连陈述在内给他们班两个。
在我看来其实四班和五班各两个人不会少掉,由于团委推荐的原因有可能他们这一批最终会加上一个名额。看的出来王卿他们是偏不想让六班得逞,交锋的话多了起来也就顾不上用脑子过滤了,赵峰甚至说干脆甭管一个班几个,直接在马列小组里选出六个人算了,显然他是仗着马列小组里他们班人多势众。五班和四班对他这话睬都不睬,五班班胡志刚活脱脱长的钟馗一般,话扔起来极富爆炸力:“就你们六班强,你到全系看看去有几个说你们班好的。”
这话听得方国栋怒了:“我们班怎么了?有哪些地方比你们差?全年级前十名有一半是我们班的吧,全系拿奖学金最多的也是我们班吧,在比较不出什么过失和贡献的条件下学习成绩我看可以作为一条重要的评选标准。”
王卿先“嗤”了一声,横上一句道:“别忘了年级前两名可都在我们班,按照你的意思,他们俩都没入党呢你们班那一大帮子一大群地着什么猴急。”
“马列小组还不是你们班人最多,还不如直接在你们班里头选出六个来算了,别的班的人都是饭桶。”胡志刚脑子看样子天生缺冷却系统。
“入党积极分子都是应该来参加马列小组的学习的,积极与否完全是个态度问题,我们班人多正好说明我们班的同学在入党这个问题上表明了自己鲜明的态度。”赵峰显然前面下的是套,我猜他早就想好要这么说了。
“态度积极和入党之间是必要不充分条件,不是说你积极参加马列小组的学习就应该入党了,抱着这样的动机来参加学习小组失去这件事本身的意义。”王卿驳道。
“推荐陈述的事等向上一级了我们刚才的决定后再看上面的态度,今天应该先把各班的两个人定下来再说,不要耽误了以后作考察和群众调查。”方国栋重复了一遍以示他在这里的组织作用,把情绪缓了缓。
“上面要是一定要执行团委的意思那咋办?难道说还要把定下来的取消掉一个?把谁撤下来都不好吧,反正是你们班要调换一个到时候,我们现在可是替你们着想。”王卿阴阴地说。
“要是这样到时候调换谁还不一定呢。”赵峰明显带着点挑衅。
“那我看你们今天就把如意算盘收好吧,门都没有。”胡志刚的话还是很突兀,葛凡在我后面笑嘻嘻地叫好,曹新雷也咋吧个嘴说有趣,过瘾的很。
岳少杰一直没开口,我知道他的两难,帮他们自己班上说话不是他的原则,况且今天是王卿和胡志刚硬要和六班卯。让他替六班说话又不可能,装老好人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两边不讨好还落的被人瞧不起。方国栋也是正式党员,刚才话说出口还不是被顶了回去,李云剑他们这一批的几个说话渐渐管用了,我们的资格也不像原先那么老了,岳少杰见我们已经围过来干脆就等袁珍来说句话。
眼看胡志刚急的要拍桌子,一二三班的人都忙上去拉分开来劝,岳少杰苦笑着朝我看了看。我问袁珍是不是今天就到这儿,看他们吵到明年去都不会有结果。大姐已经动了气,刚刚过来时她说了两句方国栋他们理都不理,现在她耍起小性子不管了,“由着他们吵去,院里学生会的都在这边,等他们把人给我丢尽了再说。”
待到开始恶语中伤恶言相向时岳少杰和方国栋这才让自己的党性热完了身,考虑到原则问题来,两人一起过来请示大姐,这回轮到袁珍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子,我向方国栋使个眼神,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四班五班和六班之间的分歧比较严重,我们身在其中也是无能为力,”这小子刚才吵起来他带的头现在又事不关己了,“这事儿还得您出个折衷点的方案呀。”
袁珍故意把方国栋晾在一边,“岳少杰同志,作为宣传委员,作为支部工作的带头人之一,这么点组织工作你也应该承担起责任来。”岳少杰坐着眼睛直直地盯着胸前一尺的桌面不吱声,袁珍发现大家见她在数落岳少杰都静了下来便说道:“吵啊,怎么不吵了,像刚才一样多热闹啊!”大姐说这话时竟带出了点委屈,但我还没来得及诧异她就正色道:“平时的马列小组学习就学成这样!今天到此为止,没能定下来的下次找时间再讨论,下回开会改到学院学工部会议室,再吵到那吵去,散会!”
方国栋对袁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显然很不爽,其实我们都很不爽她最后那老娘训儿子似的口吻,但去吃晚饭的路上依旧有说有笑,岳少杰被批得摸不着头脑,但也和大家一样把刚才那番争吵抛到脑后,只有赵峰还在和他们班的几个人不一不饶地絮叨,看来他早想在肚子里的理由还没全倒出来。我有意加快脚步把同行的几个人带快点省得听见心烦。葛凡的女朋友小鸟儿一样一头扎过来拉过他一起去吃饭,我们看着都替他一阵幸福的眩晕,方国栋还是第一次见,也笑眯眯的长吁短叹起来:“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啊!”
“ 那你就少上点自习,先求之,再求知,无憾矣。”我踹他一脚道。
学校政策风向又开始转变,督促各学院多进行组织大搞体育课外活动,锻炼身体增强体质。由于封校的原故,下午的各大球类活动场所每日都是人满为患刀枪剑影,虽不见血肉横飞,但各个场子里无不杀得天昏地暗。校园是国内民间主流篮球运动的重要场所,与职业球员相比,大学生的竞技素质和水平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有的一说,默契的配合,灵巧的过人,精准的投篮让球场充盈着青春飞扬。学校放了话后,比赛变得组织有序了。
曹新雷和葛凡早就有打算以我们班的名义组织全系搞一次篮球联赛,正好借这次机会把这事正式拿到了台面上。不才和凯哥,曹新雷,葛凡还有体育委员张松都是好手。几个班的体委和班长一窜掇这事就成了,张松拟好了比赛章程,曹新雷用班费把比赛用品和奖品都准备好后,电子系联赛开打了。
出人意料的是六班除了场上场下都咄咄逼人之外,球打的还真是好,原本我们班打算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的念头被最终的两分惜败给打蒙了。几场强强对话和弱弱对决都杀得难解难分,本着特殊时期学校的精神,本着锻炼第一,友谊第二,竞争第三的原则,全系的人都玩的很开心,虽然最后一场胜者第一败者第三的决赛中,我们班输给了五班,但对那最终获得最有价值球员称号的小个儿和四个五大三粗如狼似虎包括胡志刚在内的壮汉,我们还算是输得心服口服。葛凡请来了系主任给前三名颁奖,系主任顺便夸了曹新雷和葛凡的组织能力,说搞这样大家都能参加进来的体育活动是对学校号召的响应,也让大家得到了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促进全系的团结云云,让曹新雷他二人听了很是受用,着实在领导眼下风光了一把。
和二班比赛那天,由于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我们班早早的确立领先优势后主力陆续换下,换上场下那帮早就不安分于啦啦队中撕喉咙的躁动分子去场上胡搞一气。我下来坐在场边休息,王雅娴走来递过一瓶矿泉水在我身边坐下,
“谢谢。”
“不客气,今天你们打的不错呀。”
“呵呵,他们班会打球的人不多,其实咱班今天应该借这机会好好磨合一下,要是能早点把配合打出来第一场就不会那样输给六班了。”我对那场失败还是耿耿于怀。
王雅娴是那种很男孩气的女生,但也不是大大咧咧的那种。她安慰道:“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来玩的嘛,何必那么争强好胜。唉,有时真羡慕你们男生,又能玩又会玩儿。”
“你这么说可有点封建了,呵呵,谁说女生不能玩了?我见过有的女生打牌打游戏打电动什么的疯狂的很,干吗非得保持什么淑女形象呢。只是我感觉咱班女生好想过于文静了点。”我忍了忍没提为什么我们班女生和男生走不近的问题。
“为什么男生闹点矛盾会很快就和好如初呢?”王雅娴有点自言自语道。我猜她是想和我说点什么事,便紧跟着回答道:“谁都有谁自己的个性,难免不搞出点摩擦,但是已经过去的事大家都拿的起放的下,刚转过头胳膊又架在一块跟亲哥们似的,”我见她点点头就接着说道:“其实男生脸皮就是一个厚,知道自己错了道个歉就跟喝水一样简单。”说完我拿过矿泉水瓶又灌了一气,由于比赛时间定在篮球场人少的中午,天还是有点热。
王雅娴听了笑了笑,站起来给场上的鼓劲,然后坐下赞道:“男生就是要比女生豁达,其实有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女生之间闹点别扭出来总好不了。”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下明白了两分,干脆直接问她,是不是你们几个人中间有什么误会?还是系里他们哪个班的?
“系里面的就别提了,你们可能不知道,袁珍和苏倩都一年多没说过话了。”
班上就四个女生,我估计就是袁珍和苏倩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这话一下子钻到耳朵里还是让我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难道大一刚来就结了梁子?”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现在好想慢慢开始好转了。”
那边比赛结束的哨声响了,场上场下的都没过足瘾,葛凡叫我过去班上的几个人打半场。“那你过去吧,我回宿舍了。”王雅娴站起身收拾散在地上的水瓶。
“我们男生管不上这事儿,你可以找个适当的时机多劝劝她们俩,都是一个班的起码还要一起再相处两年呢。”
“好的。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拜拜。”
王雅娴走后,我把松了的鞋带紧上,又想想她刚才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听的那边叫:“安权,磨叽什么呢,快点!”,我赶忙跑了过去。
后来的寝室夜话中我提到这事他们三个惊讶之余却都不以为意,“只要女生数量大于等于二的地方就会这样。”小周说。“精辟。我以前高中同学中有两个女生高一时红过脸后三年都没搭理过对方。”老杨在小周讲完道理后又摆事实论据。
“那算啥,我初中时班上两个女生打架那才叫猛,揪得满桌子头发,掐得胳膊上全是红杠杠,哈哈。”凯哥一开口就是很血腥。
“闭嘴吧闭嘴吧,别提那了,我说的是袁珍和苏倩的事。”
“你们支部那个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叫一个个性,没见她总是独来独往吗?还有每次晚上的课下了以后,她就一个人,穿着那件———就那件黑风衣,你们都见过的,拐向别人都不走的另一条道路———”小周缓缓地说得颇有意境,冷不丁凯哥冒出一句:“你咋观察那么仔细呢,你爱上她了?”
真是煞风景,我和老杨哈哈大笑。小周一急跳到凯哥床上就是顿捶:“我看上她?我看上她我还不如杀了你再被拉去枪毙。”
凯哥抱着头嗷嗷叫:“其实单看外表她们两个长的都挺不错,我发现两个漂亮女人在一块儿必定相互排斥。滚开,你反应这么过激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别闹了,回你床上睡觉去。”说完一把差点没把小周推翻下床。
这下小周终于也抓到话柄了:“看看,真心话出来了不是,其实安权刚才一说我就发现你图谋不轨了,快交代你喜欢哪一个。”
我早笑岔了气,老杨拼命忍住笑道:“快别闹了,睡觉!明天早上第一节是模电。”
肖娜知道我受伤后居然买了两提水果来慰问,决赛的时候争抢中为救一个快出界的球我狠狠地摔在水泥质的场地边,腿上蹭掉一大块皮,不得不去校医院止血消毒包扎。看着我一瘸一拐的去上课她埋怨道,打个球这么玩命干啥。我听了一感动,但还是生生回答说当时比分咬的紧,本能地去抢那球顾不上那么多了。
其实我突然感动的时候真想问她现在和上次那小伙怎么样了,想想又觉得这样问不太好,人家的事我管的着吗,再说上回聊天的时候她怎么都不肯说。肖娜通过丘霞知道我和沈静的事后也说,你这人真是的,人家沈静太可怜了。现在一见着肖娜就想起这回事来,像皮被剥了似的无地自容。
又一天晚上上网,QQ上肖娜也在,发来消息关切地问我伤养怎么样了,我说早好了,水果很好吃,也早吃完了。
“你真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愣住了,刚巧手机铃响了,我一接,是刘远哲。
“你现在在哪?”
“我在宿舍上网,什么事?”
“我现在在睿康苑二楼,我,我———,你过来再说吧。”喝酒了一定是,听着他舌头打着卷。
“出啥事了,不要紧吧你?”
“快点过来,过来再和你说,挂了啊。”
我回头给肖娜说有点事要出去,先下线了。她“哦”了一声后我就关了QQ急忙往楼下走。想想又折回来取了点钱和饭卡带上。
老远就见刘远哲和葛凡对坐着,脚边已经有五六个空啤酒瓶。刘远哲见我来了一把把我摁了坐下,我见盘子里菜都没动就知道这不是夜宵,乘刘远哲去买酒的档儿葛凡告诉我说,刘远哲刚被他女朋友甩了,那水性杨花打和刘远哲好的时候就已经在她自己学校里和一个北京的好上了。昨儿个他才知道,今天一摊牌出局的是他。
我暗下叫苦,葛凡现在小日子过的和蜜似的,刘远哲找他来岂不是更郁闷,也用不着劝了,劝了也没用。正想着刘远哲又提了一扎过来,看上去还没晕,过会就不知道了。
“哥们,今儿你自己看着办,事儿我都知道了,我也不劝你,陪你喝酒就是。”我刚说完刘远哲咕嘟咕嘟大半瓶又下去了,呛了个咳嗽拿手一抹半把酒水半把眼泪,“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你们是知道的,我爸和她爸还是老同学,她犯得着这么耍我吗?我对她怎么样?商会那大冷天晚上跑去大街给她买礼物,起码跟我分了后再找别人啊,把我当什么了!”说完把那瓶里剩下的一仰头喝了。
“你也别这样我说,都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但现在看来她能值得你憋这口气么?你不是还说过你爸不同意你们交往的么。”葛凡陪他闷了一杯。
“我?我就是,就是一傻逼。”刚才那瓶太快了,刘远哲说这句时边说边往我这边倒,我把他扶好他又说道:“她爸妈早离了,离好多年了。哦———对,你说的对,她家乱糟成那样她能是什么好货?来,喝!”
我拿起杯子和他碰:“还是想点高兴的事,上回党支部开会你入党的事定了知道了没?”
“呃对,”刘远哲指着葛凡说:“这事儿他------早和我说过了,该,是该庆祝,来来,喝,谢哥几个帮忙了。”
我未及阻拦他刚满上的一杯又下了肚,哪里还敢再说话,只好任由着他喝闷酒。
“我看差不多了,他也高了,咱们早点把他弄回去。”我来这会儿眼见着葛凡搀刘远哲跑了三趟厕所不无担心道。
“你们两个别劝我,我可------可不走,是哥们就坐着再喝,要走你们先走。”我还以为这家伙已经喝晕菜了,没想到耳朵还是这么灵。
葛凡见刘远哲晕了自己就不再喝了,撇撇嘴意思叫我由他喝去,跟我聊起党支部的事来,“安权,那天开会袁珍非不同意苏倩,这事有点不对。”葛凡边说边把桌上的空瓶子放地上码齐。
我去买了瓶可乐过来,喝了一口说:“谁管她呀,她怎么说就怎么着呗,你能怎么样?”我想到打球时王雅娴说的事,忍了忍没说出来。
“其实谁都看的出来,咱班女生有点不团结,你看平时上课袁珍只和王雅娴李瑞坐一块,从没见她和苏倩挨一起。”
“你这么一说我还想起来了,你瞧大一春游去华山,袁珍去了苏倩没去,这次去森林公园苏倩去了袁珍又不去,”我见他似乎早有所闻就说了点想法:“人家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看她们可能是成了冤家偏不聚头。”
“我这班长当的也不够格,安权,我跟你说,其实我也想让咱班更融洽点儿,搞了几次活动把大家往一块凑,就像你刚才说的,凑不齐呀,还有上学期那次给刘远哲他们三个几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庆祝生日,还不是一样来不齐。”葛凡怨道。
“算了算了,不提这了。现在就是不知道这封校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估计快了,网上说已经有很多治愈的出院了,”葛凡又俯过身来说:“他女朋友来过我们寝室几次,其实以前见了我就觉得长久不了,再封校了电话来电话去的能管啥用?”
“你们喝可乐我也要喝,”刘远哲舌头打颤要耍酒疯了,“没了?没了再倒上。”他提着酒瓶就往我手中的可乐瓶里灌,灌了半瓶洒了一桌酒又抢过去喝。
“赶紧回去吧,晚上的课已经下了,还有下晚自习的马上要过来夜宵了,咱还是快点走好。”我抢过刘远哲手中的酒瓶,葛凡二话不说架起他一只胳膊就走。
等把刘远哲扔回床上我已经大汗淋漓,回寝室洗漱了上床。老杨开始向我推荐他刚看了网上测评还不错的几款液晶显示器,小周反对那么多钱拿去烧,嫌液晶显示效果不好受技术限制太多,我和他们俩有一句没一句的终于聊到熄灯,闭嘴闭眼睡觉,恍恍惚惚地感觉在拜会周公之前脑子里浮出一句话来———“你真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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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现在学校东南侧门都变成了水泥墙,要是学校再这么封闭下去,哪天校外谁拿个香蕉举到这墙头上,里面一定伸出无数只毛茸茸的胳膊来。正在我和同学这样说的时候,学校里已经开始出现解禁的说法,因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发现非典的感染病例,看样子全国上下种种措施卓有成效,虽然警报还没有解除,但每个人都有如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般兴奋无比,就像是解放战争取得胜利只等开国大典一样。
这两天刘远哲又和没事人一样了。是谁说酒肉穿肠过的?我看酒虽不是什么居家旅游之必备良药,但除了可以借其发泄之外还实在是有忘却烦恼的功效,或者也许是酒精让人的抵制烦恼的神经变的更加粗壮了。那天扶他回去后我便上床睡觉了,第二天才知道他晚上又从床上跳下来,又蹦又跳又唱又闹,整个一孙悟空大闹天宫,葛凡再怎么想使劲都摁不住他,最后酒劲又给闹腾上来,把他们寝室吐成了美国科幻恐怖大片《异型》的摄影棚。隔天刘远哲屁颠颠的跑来直乐,说那天葛凡好象喝的也不少,回来他女朋友打来电话,他没感隐瞒一五一十全交代了,结果被女朋友训了个劈头盖脸。刘远哲得意道,看来女朋友没了还是有好处的,像那样管的那么宽还怎么过啊。我听了汗颜,这会儿又和猴子上树似的,喝酒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喝着马尿眼睛还淌着猫尿呢。
刘远哲又说前天袁珍把李云剑他们几个预备党员召集开了个碰头会,分派了积极分子考察谈话的任务,还有入党的名额院里给了意见,主要是黄铭的意思,他要求充分考虑团委的意见,又申请了一个意料之中的附加名额给了陈述,所以六班就有了三个这回。我听了并不在意,现在这些事儿都交由他们去做了,我和岳少杰两个委员顶个头衔可以闲荡去了,方国栋整天人影都不见哪还管什么党支部的事,不知道系主任有什么事的时候为什么总能找上他,他把这个主任助理干的倒是一点都不含糊。袁珍这回挺照顾大家,没耍她那套官僚主义的做派,省得我们去见六班那几个赚到便宜洋洋得意的德行。当着她一个女生的面王卿和胡志刚也只能把黄连哑巴亏往肚子里咽,我只怕赵峰那副嘴脸会把咱们的胡志刚的脸气得憋出紫胀的静脉曲张来。
解封的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这天模电课上我和方国栋坐在一起,问他到底是不是要开校门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捧通行证来:“喏,刚从院里领过来的,一个班四个,从今天开始每天每个班能出行四个人,凭这个进出校门。”前面一排四班的几个女生耳朵比针还尖,一听这话全调过头来把出行卡抢了去,这个世界上其实只有两种人,女人和男人,前者喜欢逛街,后者不喜逛街。
“终于要解放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期末考试了,我以前的一个同学说他们都已经放两个月假了,有几门课的考试卷子已经寄到家,居然让做完了再寄给老师去改。我还以为暑假回不去要完蛋了。”旁边的人说道。
“你还别说,说不定到时候就还不能放假,或者放假要推迟,现在还不能肯定。我可不打算出去瞎跑,要是碰上个万一得了非典,死了~那不让你抓狂?!”坐后面的人接着说道。
“嘻嘻,死都死了还抓什么狂。”方国栋笑道,又求前面几位道:“叫几位姐姐了还不成吗,快把出行卡给我,马上下课了,我要交给几个班长,待会还要给全系通知一下好消息。”
“得了吧,现在教室里你看还有哪个角落没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都在朝这边看,老师都忍你好久了,”我又替几个女生开脱:“她们几个要给古城服装销售商作贡献,你还是把他们四班的几张卡给她们算了。”
下课铃刚好响了,方国栋忙拦住几个着急要走的人,然后走上讲台。我扭头看看窗外,天变热了好多,树好象比昨天更绿了,刚下课走在路上的同学步伐看上去也轻盈了许多。
周四我们寝室四个起了个大早,前一天晚上从葛凡那拿到两张出行卡,又向五班胡志刚借到两张。刚出校门时感觉像是刑满释放,刚要像犯人那样回头望望,想想待会还要回来,还是办正事要紧。我,老杨,小周和凯哥兵分两路把电脑城转了个遍,最后选定了老板比较和气的一家。配件我早先在网上已经选定,价位在心里也都有底,很快就选定杀完了价把东西凑齐,老板笑着说很不喜欢和大学生打交道,这方面赚不到大学生太多的钱,他推荐的东西我都没有要。老板帮忙看着我亲自操刀装机,小心翼翼地忙乎了半天,蹑手蹑脚得老板看着都急,说也用不着那样,这些东西没那么金贵娇嫩。机子装好小周给安装了系统又检测了一遍一切OK,付了款搬上出租车就回了学校,雷厉风行的反倒让我觉得有些草率行事,甩出去的六千多大洋真不够塌实。
三分的劳累七分的兴奋使我们满头大汉的出现在校门警卫面前,警卫拿形状和超市里检测商品条形码的工具一样的体温计在我们每人的脑门上一照,“不行不行,不能进去,都三十八度了,看你们一头汗的,先在门口歇会儿。”校警笑着说。我着急了,用纸巾把汗一擦让再试试。“不行,三十七,再等等。”
凯哥用刚买的冰镇矿泉水在脑门上敷,也让校警试试,警卫一照不得了,只有二十一度,小周哈哈大笑:“不行了,都成僵尸了。”旁边一个校警看了直乐,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进去吧你们,拿着东西慢点。”
全国都传出了捷报,看来人民的力量抵挡住了非典病毒的肆虐,我们也和全国人民一起会心地笑。隔天我才想起去还出行卡,还好由于不是周末,想出去的人少,加上被关了这么久大家都已习惯了封闭的生活。把五班的两张给胡志刚时他说已经不需要了,这卡就管用了三天,这几天虽然学校还没有通知,但是进出校门只要有学生证就行。好了伤疤这痛果然忘的快,从警戒状态撤得真够快的,其实前天用卡进校门警卫就和我打哈哈。封校当然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也不是没成果,起码让李云剑在隔离区又结实了一帮学哥学姐。
陆航打来电话通知说要补聚老乡会,毕业离校的大四和研三都还没走,一块去给他们饯行,二来按照传统应该每年的老乡会由大三的负责组织,所以这回要轮到我上岗了,我便答应下来,记下了时间地点。挂上电话后心里就发怵,那帮老大哥早领教过了,老乡会哪里有什么请教学习和交流,等酒喝停下来都已经不省人事了。
老乡会里头现在女生少的可怜,最近连续两年就补充了一个肖娜。看的出来她和那帮老大哥平时关系不错,刚坐我旁边聊了一会就给拉到要毕业的那伙中间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去了。陆航一直在为自己保研的事情着急,过去我就听他说过,他大一时的传统文化这门课最后的考试论文好心给同学借鉴,没料被人家照搬了个几乎原封不动,最后两个人都挂了,就这一门课的影响就能让他跑断腿,还好他和系主任的关系不错,好象最近又听说有机会保送人文学院的社会经济。工作已经找好就等毕业吃散伙饭的和已经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人最是洒脱,举手投足间尽显张狂,酒喝得一点都不含糊。另有几个考研名落孙山的嘴里不说出心里的郁闷,那是因为嘴正忙着借酒消愁,平常玩的好的几个人劝着租个房在学校旁边,来年东山再起亦风流的话,喝酒就更无二话了。
陆航拉我们几个大三的出来说现在开始交接仪式,以后老乡会就靠我们这一届来盘转起来,“来来来,一个个地来段致辞,不熟的人再认识一下。”陆航一个个地请:“谁先来?肖娜,女士优先。”
“哎呀,算了算了,你看这儿这么多人里头就剩几个女生了,我以后响应号召就是,安权,还是你来吧。”肖娜拿我做挡箭牌。
“哈,他俩关系可是不同一般的我听说,行行,安权你来。”一个研二的打趣道。
“胡说什么呢你。”肖娜就在他旁边,气急得撅起嘴。我听了也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脸上发炕,另外几个大三的全挺内向,都一齐叫我作个代表,以新任会长身份向大家表个态。
“本来咱们老乡会里和我一个院的人就没几个,陆航跟大家要比我来的熟。既然这是咱们老乡会这么多年的老规矩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就那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要把咱们的传统发扬光大,我一定尽力,别的不说了,喝酒!这边几个马上要离校的老大哥我还没敬呢。”说完我就拿起酒瓶把杯子满上。
陆航听了带头鼓掌起哄,“实在实在!来!”几个研院的学长叫道,我见大伙的热情又高了鞋,袖口纷纷捋起来,心里发毛了,晚上能竖着回去就算不错了,心下一横,“豁出去了今天。”
考试成绩出来发现考的都还不错,也许是非典的缘故老师有意降低了试卷难度,也让买电脑的预计负面影响没有出现。
采薇和我的QQ联系偶尔到了几乎没有,她已经在上海有了份工作。那次给她打了个电话,没想是在她去工作前在她男朋友的安徽老家的时候,虽然那会她男朋友还没回国,是去孝敬未来公婆?我心下有些黯然,同时也告诉自己这种无谓的黯然真是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我打趣采薇道异国的八年之痒会不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结果,她听了这话后我在电话里都能感觉得到她的出神,最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人是会变的,别人不知道,自己也不一定能发觉。我当然不会和采薇说人会变,只是一个劲祝福她的即将到来的幸福,吐漏几句羡慕之词她就会格外开心,又不忘叮嘱我几句沈静这样的女孩的好处,失去了也许是一辈子的可惜。我对沈静的了解全部和采薇说过,加上女孩对女孩的了解或许她对沈静的了解会比我多。网络和现实不在一个空间,但对现实有很好的参照作用,正如意识对物质的能动作用一样,当我有了些不现实的想法时我时常这样提醒自己。
今年这届大一早在我们刚进入考试阶段时就换上了戎装。《团结就是力量》、“军号嘹亮步伐整齐”等绿营歌声响彻整个夏日的校园。军校学员的军人素质一定是逐年下降,这一点从他们这些军训教官带出的军训质量就看的出来,大部分营连早餐前的训练被取消了,我们那时候晚上要练到九点多,现在倒好,天没黑就坐下来唱歌,也笑闹到九点多就抗着军旗回去休息,平常几个人走在路上也不用衣冠整齐排成行列,全都三三两两光着膀子架着胳膊。我们见了自然很不忿,全都委屈的不行凭啥我们那时侯就要那样苦/于是乎有人把去年的军训陆军迷彩服裤子剪成短裤,衣服剪成马甲,穿着在学校里招摇过市,这样的新式装备在炎炎夏日里还多带了份清凉。教官和领导见了上来教训才知道是大二的管不着,就算领导也只能说你两句,心下解气那叫个爽。有人更过分,考试完了后特地买了大盒冰激凌和冰镇西瓜坐在军训队伍旁阴凉下的草地上享受,损着大一那帮小兔崽子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淮河流域又在安徽那段发洪涝灾害,铁路线也断了,爸打来电话让我不用着急回家,买了电脑就在学校多学学,刚好我对自己的电脑如同新婚燕尔般舍不得分离。老杨最后一门下了考场宿舍都没回直奔火车站去了,凯哥和我一趟车也暂时回不去,小周现在几乎拥有了原来那台电脑的全部所有权,他又给加了个内存条换了显卡升级了配置,而且他原本就没打算过回家。同楼层的走得不剩几个了,而我们寝室依然有三个人留守,整天看完电影打游戏,打完游戏看电影,饮食睡眠一团糟。自在是自在,可酷暑的七月中旬八楼空气干燥到没一丝水分,水杯子套在嘴上就和马嚼子一样没拿下来过,风扇除了其“嗡嗡”声带来点心理上的安慰别的不起任何作用。凯哥受不了了,甚至迷信地把四把雨伞撑在阳台上向老天求雨,可雨水似乎全落到安徽那边造洪去了,无奈只能每天从早到晚冲凉八回,边洗边催问我啥时候回去。
沈静早已回家了而且也经常能看到她上网,过去的不快我俩都不愿提及,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很多同学都在家,但是都是小聚会没人组织一次集体的。我说火车票还没买,还没确定回家的时间,沈静也看出了我的刻意回避,就不再问,转而和我聊篮球的话题,然后我又教她如何在网上下载电影。其实这两天我已经打算去买火车票了,丁泽明在苏州工作已有两个月,要我放假一定去他公司玩两天。
丁泽明是我外婆家那边一个邻居家的孩子,我从小常在外婆家所以和他差不多是从开裆裤开始一直玩到大的。他高我两届,今年刚毕业在苏州昆山的一家台资企业找了份工作,暑期客运学生潮已过,我和凯哥很容易就买到空调特快,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丢下了孤零零在寝室的小周,撇下了古城灼人的暑热。
出了苏州车站便见站旁的路上一个阿拉伯装束的少数民族妇女遇上了麻烦,她卖风味大饼的摊子被交警搬上了警车。女人人生地不熟的只知道一个劲的哭,阿拉伯人的那种深陷的眼眶被她自己哭得红肿,围观的人群看不过去纷纷指责交警,几个警察忙解释这是例行公事,必须要回去做个登记不会把她怎么着,而且摊子还会还给她。大家听了又向那女人解释,无奈她根本听不懂汉语。这年头混口饭都这么难,背井离乡出门在外更加是苦,那恐惧的双眼不停地瞧瞧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渐渐有些绝望了,我不想再看下去,转身回到火车站前的广场上。
丁泽明接到我后直接又带我去汽车站买了去昆山的大巴车票。从苏州市区到昆山市沿途都是水泥马路,丁泽明说这里已经没有农田,到处都是合资企业。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几十公里下来都见不到一块田地,能看到的只有各式各样的厂房和集中建设的住宅区,最后到了昆山经济开发区他所在的公司,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路还是那么稳那么宽敞,而古城西安出了三环就是农村的乡下道,我不由想起那次去刘远哲家的见闻。
公司是他们老板在大陆建的众多子公司中最新的一个,生产线、员工宿舍和食堂刚建完就立即投产,所以还有很多设施还正在建设当中。我见一个标准的足球场草皮已经种植上去便问篮球常在哪。在食堂那边,还没有开始搞,没关系的,咱俩好久没有切磋球技了,回头带你去一个地方,丁择明说完换了只手提帮我拿着的行李。
台湾老板以抠门著称,丁泽明的薪水也不高。不过这里给员工提供的生活条件还不错。因为刚建,进出比较方便,丁泽明从同事那借个员工证往我脖子上一挂就可以进了,去公司的招待所价格不菲,他们宿舍正好有人上夜班,丁泽明就让我和他住一块。员工一日三餐公司提供,住俗也是免费,有电视有空调有电话,每个楼层都有冷热饮水,淋浴间二十四小时提供热腾腾的水给洗澡,真要比我学校那间除了个人买的电脑外摇头风扇就是最大家电的屋子要强很多。我羡慕道,要是我们宿舍有空调我放假就不用回家了。提到那个闷热的八楼又是一阵唏嘘。我和他宿舍的同事认识了一下他就带我去食堂吃午饭,回来后我爬上他的床倒头就睡,要缓一缓火车上的那股摇晃的劲儿。
下午醒来丁泽明说请了两天假来陪我玩让我很过意不去,他说没关系,和主管已经混的比较熟了。他说的主管其实是副的,公司里大陆的员工发展空间很小,各个部门的主管都是台湾带过来的人。草草吃过晚饭我们在厂门口搭上了公司的班车。刚坐定又上来一群姑娘把车坐满了,一个中年妇女便让司机开车。
“您好,您是王主任吧?”丁泽明主动向那个中年妇女问好。
“是的,你好。你是刚来的?”
“来了不到两个月,刚培训结束,呵呵。”
“听你口音是苏北的?刚毕业是吧,在哪个部门?”
“是的是的,您好眼力。我是XX工学院毕业的,现在在工程部。”
“啊?这么巧?我家那个小丫头过了这暑假就要去那个学校上学,”王主任来了点精神,“到时候你要在那还有熟人帮忙照顾一下啊。”
“没问题,我和几个辅导员还有老师都挺熟。”丁泽明笑道,又回头用方言跟我说和这个王主任要是认识了以后好多生活上的事就好办多了。我不管那个,只是问他车上那一大帮小姐姐是去哪。
“你看你就注意那个,长大了是吧?”他坏笑道:“她们都是去网吧玩的,公司在开发区最端头,旁边餐馆网吧什么的都还没有。”我见那个王主任旁边一女孩正和王主任聊上了,叫丁泽明看,他立即要凑过去,不忘对我补上一句:“那帮子不是什么小姐姐,人家基本都是中专刚毕业的,都要比你这坏小子小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问。”王主任见丁泽明又过来便问道。
“我叫丁泽明,你呢?” 丁泽明顺势搭讪正和王主任说话的那个女孩。
“魏玉娥。”她回答,同时扫了丁泽明一眼。
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抬头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刚好和她目光对上。失望的是人长的实在一般,而且透着比除了王主任和司机的全车人都要凌厉的老成。
“丁泽明,你旁边坐的谁呀,也你们部门的?王主任显然是要我也说话。
丁泽明怕我说露馅忙答道:“不是一个部门的,我们一个宿舍。“紧接着就问魏玉娥:“这么晚去哪?上网吗?你是哪个部门的呀?”
“人力资源的。我住我姑妈家现在,没住在公司,你们呢?逛夜市去?
“不是,我们去打篮球,来公司后还没锻炼过,呵呵。”丁泽明说完朝后面那群唧唧喳喳的女孩们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仿佛是向魏玉娥表示她的与众不同。你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我心想,刚好司机停下车来让小姐姐们下车上网去了,估计司机已经熟悉了她们的作息规律。
王主任见两个年轻人聊的投机就转向司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搭,不久市人民体育场到了,我和丁泽明要下车,下车前丁泽明还不忘和王主任交换了手机号,又说国庆回家可以帮她带点东西给她女儿送去学校。
天色有些暗下来,等车开走后我才发现魏玉娥也下了车。“呵呵,你也下车了?你姑妈家在这边?”丁泽明说道。
“不是,不想这么早回去,和你们一起去体育场玩会不介意吧?”魏玉娥笑问。
“当然不会,走吧,一块儿。安权,这是魏玉娥,我们公司人资部的。”丁泽明示意我自己和人家打个招呼。
“唔,你好,刚才在车上我听到了,挺不错的名字,嫦娥,窦娥,呵呵,用“娥”这个很女性的字作名的人还不算多好象。”
“哦?我活的可没窦娥那么冤,咯咯。”魏玉娥笑道,很突然地接着问我:“刚放假回来是吧?”
“什么意思?”我警醒的一惊。
“嗨,怕什么嘛,对,你猜的不错,他刚放暑假回来,来公司看我的。”丁泽明也不再打掩护。
“呵呵,真厉害,眼光够毒的。”我笑笑饰去尴尬。
当听说我是从西安回来的魏玉娥眼睛瞪大了:“我也是西安人呀,我家就在北关,我以前是政法的,你一定是在交大。”
我被瞪得不自在地整整球衫,仿佛想散去身上吸引她的属于她家乡的气息:“对,没错,北关我也知道,不过离我们学校有些远。”
“唉,其实我在政法上了两年就来这边了,本来在苏州那边的公司,现在又被发配到昆山这家新建的厂子,不过把我升到副主管还算好,”她显然在我坦白交代后把我和丁泽明也当成了自己人,“今天心里真是有点烦,就你们工程部的那个谁,我没记住名字,上午跑我那去要员工上班要刷的IC卡,前几天已经分到各部门了今天又来要,还在我那闹了一场------”
过了田径场我已经远远的看见了灯光篮球场,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在二对二斗牛。簇新的塑胶场地,充分的灯光照明,传来的运球击地“突突”声让我有些兴奋。丁泽明还在和魏玉娥聊着公司里的事,我自顾加快了脚步。
一人两元一个小时的收费不是很贵,我俩和管理员拿了球就找了个场地热热身开练起来。魏玉娥这会儿坐在场边看,不时地拿出手机来接接打打。对面的几个学生邀请我们一块打半场,丁泽明求之不得,看的出来自从开始找工作后他就没碰过球,手对球的感觉生疏了许多,还好他健硕的身体条件对那帮孩子很得便宜。我在外线一如既往的准,魏玉娥在一旁也不停地为我俩叫好。
夏夜的球场还是闷热,玩了一个小时我们就已经挥汗如雨,丁泽明干脆把上衣脱下来拧水。魏玉娥见我们停下来休息买来饮料递给我们一通狂灌,然后我们一起随便投了几个篮便往回走。
“你瞧你现在,我真受不了你那种暴力型的打法。”我故意取笑丁泽明。
“不行了现在,怎么投都不进再不往里钻那还怎么打。”丁泽明把上衣套上笑着摇摇头。
“我觉得你们俩都挺厉害。但是你们个子都高,今天那几个小孩被你们可是欺负惨了。”魏玉娥“咯咯”地笑起来。
“这可没我什么事啊,我可是外线灵巧型的,而且今天防我的那个个头也不小了。呵呵,他们只是比较单纯,假动作还没做完就已经把他们幌开了。”我有些得意。
“安权你现在多高了?你这次回来我发现又长了。”丁泽明问我。
“长了一点点,现在有八三了,你呢?嘻嘻,怎么工作以后就开始横向发展了?”
“我连着两年量的都是一米七九,老了,长不了了,现在吨位比以前大多了,公司饭菜合胃口,已经发福了。”他“嘿嘿”地笑。
“现在还早,这旁边有个不错的酒吧我经常去,咱们一起去玩会吧,我请。”魏玉娥邀请道。
丁泽明一听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挂灯笼,不知怎么我突然有点反感魏玉娥。忙抢着答道:“谢谢好意,我看今天就到这吧,你今天上了整天班,还是早点回你姑妈家休息,我们俩这满身臭汗的还是早点回去冲个澡。今天上午才下火车,我也想早点回去睡觉。”
丁泽明看了我一眼也点点头。看的出来她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微笑道:“那好吧,你们早点回公司休息,我再去夜市那边逛会儿。”
丁泽明也开始想回去了,并不理会她最后一句话的再一次的邀请,“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魏玉娥又把手机号码留给丁泽明也记下他的号,我说我手机留在公司的宿舍她又特意从丁泽明手机上找到我的号记下。道过别后我和丁泽明打了辆出租回了公司。路上我买了个西瓜回到宿舍分给他的几个同事,然后换下球衫去浴室冲了温水澡,回来后丁泽明一个同事刚从外面回来,抓起西瓜就啃,‘丁泽明,今天晚上公司夜宵有板鸭,还不带你朋友快去?“
“你们公司还有夜宵,这么爽?”我问。
“呵呵,连夜宵一天免费四顿,就属这一顿最丰盛了,对于上夜班的员工很有必要,快穿上衣服咱们现在就去,打完球我就有点饿了。”我终于知道他现在又肥又圆的肚子哪来的了,感情最精明的资本家是把工人喂胖了好榨取更多的剩余价值。
吃得满嘴流油地回来后,他们有几个白天上班的正要睡觉,我俩赶忙刷牙洗脸上床。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来,显示有三个未接电话和两条短信,爸打了两次电话来发短信说叫我少玩几天早点回去,还有个号码不知道是谁,短信也是同一个号码:“你们到公司了吗?好好休息吧。明天中午一块儿在公司吃饭吧,电话联系。”一看就知道是魏玉娥的,我随手把手机扔给丁泽明让他看。
“给我也发了,不过我觉得她好象对你有点意思。”丁泽名看了把手机又递还给我。
“得了吧,我看是你对她有意思吧。就算她是想搭上我动机也和你对那个王主任一样,顶多就是请我帮她捎些东西回她西安老家。”
“切———就算是那样也是女婿看望岳父岳母。”
“算了别说话了,你几个同事都睡了。明天咱俩去苏州转转,我手机漫游,你打个电话给她就说下次再约时间,至于以后你怎么行动我管不着。”说完我怕他又说就催他赶紧睡觉。
从苏州工业园区错落有致的布局设计,现代化的建筑风格可以想象出这里集中了多少的发达生产力和先进的管理理念,尤其是三星公司,厂房的外观走的也是其产品酷炫的路线,时尚银色的外表,浑然一体的厂区,让我不禁有了毕业后加盟的冲动。从园区出来对面就是苏州大学,丁泽明有两个朋友已经等在那儿,都是他大学一个宿舍的同学。这两位都正处在待业状态,这几天在苏州找工作,早就约过丁泽明说要在这边聚一聚,所以就顺便约在了此时此地。龙虾是时兴的菜,我还在西安时就已经对它朝思暮想,点了一大盆手抓龙虾,做的味儿很地道,我十指并用近乎吃醉。丁泽明和他那两个同学探着酒量喝还是有些醉了,看的出来他们工作找的都不顺利,被尊为老大的那个去年被学校开除搞了个假学位证,另一个是他们的五弟,没被开除但也只拿到了结业证,因为英语四级屡战屡败。午后丁泽明说要陪我去书店逛让他们俩先打车走了。我们他干嘛骗他们先走,丁泽明笑道:“这俩哥们要和咱一块非得闹到昆山去不可,吃吃喝喝全我包哪受得了,他俩本来也准备下午赶到镇江去。”
坐上回昆山的车后丁泽明又道:“以前也和你说过他们的,我们那个宿舍在那破大学里是出了名的霸王多,八个兄弟就我一个还看点书,最后考试也全是靠我。他们平常和社会上的混混在一起很多,在学校替人出头收费打架,光敲诈来的香烟就足够整个宿舍烧的了。刚才那个老大瞧见没,那身板叫一个结实,四年里没少把人打进医院为医疗事业作贡献。还有那个老五,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听说还有两个兄弟现在在钢厂,就怕那里的活能要了他们的命。”
“那你算混的不错的了,这么看来。”我听了觉得很有意思。
“还算好,当初能稳住自己,上学就好好上吧,你也是要注意,现在园区里没有英语六级恐怕很难进。”
“哦,这个我心里有数。”
刚回到昆山就接到爸打来的电话,说无锡的大伯要我今天赶过去,他很想念我,爸又叫我到了无锡也不要逗留太久,赶紧回家。大伯的短信我也收到了,只好充充收拾好东西和丁泽明道别,再聚就要到过年一起回家的时候了,他也知道留不住况且自己还要上班,便把我送到了火车站替我买好了去无锡的票。
在火车上手机响了,见是魏玉娥的号我就接了,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帅哥,在哪呢现在?到公司了吗?”
“我刚从你们公司出来,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我有事要去无锡。”
“啊?这么快就走?那还来公司吗?”
“不了,我回头直接回家,还有我叫安权,不是帅哥。丁泽明他在公司,你联系他吧,以后再见吧。”
“哦,他叫丁什么明?”
我顿时反感又来了,“恩泽四方的泽,三点水旁的,好了不说了,我手机漫游,以后再联系吧。”
“那算了,一路顺风。”
我“啪”合上手机,再联系个鬼去吧,也不知道丁泽明那小子看上你哪点好,难道就因为是公司人资部的副主管?还有你小子也真是,人家连你的名字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革命的道路曲折艰辛无所谓,但千万不能选错路线。